办公室埋头吸到高 c 太粗 好紧 使劲舒服

2021-10-30 15:39

薛琰开始考虑她走了之后的事,“我看了,家里头都是用老的人了,新思新想几个就在外院学武艺呢,晚上把她们分到你跟奶奶的院子里值夜,只要洛平不乱,家里的安全就不会有什么问题,只是奶奶年纪大了,外头的事又多,您不如慢慢接手点外头铺子里的琐事,不能再让奶奶跟以前一样,什么事都冲到前头了。”
“我?我行吗?我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,”郭太太为难极了,她受的教育里可没有这一项啊!
“这都啥年月了?还讲那一套?你没听徐云俏说,京都的官宦人家小姐,都争着坐船往海外跑呢,那都跑出国门外了,不也没有人骂她们不守三从四德?而且,照您的理论,如今家里没当家的男人了,孝顺奶奶可是非您莫属,你当儿媳的稳坐家中,叫一个六十多的老太太挣钱养活?”
薛琰叹息一声,“大不孝啊!娘!”郭太太别的不行,算账查账最会吧?家里的账能料理清楚,外头铺子又能难到哪儿去?
“人家那些孝女孝媳的,可是能割肉疗亲呢,您就出个门儿,帮奶奶干点儿琐事,都不肯?”道德绑架薛琰也会。
郭太太被女儿的理论绕的张口结舌,好些是这个道理,可又觉得哪里不对?
“这样吧,不行您问问舅舅,他是读书人,他说可以,你就办好不好?”郭宗鹤是秀才不错,但这么多年了,他成天读书看报的,也接受了不少新思想,何况许家这种情况,郭氏不出来分担,也找不出更合适的人了。
如果郭宗鹤出面,只会叫洛平人议论他觊觎人家孤儿寡母的家产,所以他是绝不会插手的,但也不会反对妹妹出头。
“还有枪法,您也不能丢,大哥这一走,全洛平,不,用不了多久,半个平南恐怕都会听说许家只剩下女人当家了,就算是有西北军这个靠山,也未必不会有人见财生意的,您可不止要保护自己,还得保护奶奶呢!”
见郭太太脸上浮出惧色,薛琰搂住她的肩膀,“娘,你别怕,只管跟奶奶学,您想想,现在咱们许家有名有姓的,后头还靠着西北军,可以前呢?”
“奶奶一个人拖着寡妇孤儿,处境只怕比现在艰险百分,可她不照样走过来了?她行,您也行,要是您觉得自己还不行,也没关系,奶奶叫您怎么做,您就照着做,准错不了!”
她握住郭太太的手,“只要自己强了,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,都不敢小瞧您,你看今天,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,还不是奶奶说什么就是什么?”
“那是你奶奶啊!”
郭太太很有自知之明,“像你奶奶那样的人,我一辈子也就见过那么一个,刚才你舅舅走的时候,还悄悄跟我说,你奶奶是女中豪杰呢!”
今天郭宗鹤也来了,不过这事跟二房跟郭家都没什么关系,他全程当了壁花,只旁听,不说话。
“那说我什么了?”薛琰灿然一笑,看郭太太的神情,郭宗鹤说的肯定不止这一句。
郭太太有些不好意思,“说你像你奶的很,叫我只管听着家里一老一小的,别学你大伯娘……”
郭太太有些不服气,“我再糊涂也不会像你大伯娘吧?”
“那肯定的,您看您把我教的多好!?”薛琰被郭太太不满的样子逗乐了,立马对郭太太提出表扬,顺便再自我表扬一番。
郭太太肯定的点点头,“那是!”
……
虽然姜老太太当众发话将许静安逐出许家,但事情并不像大家想像的那么快就结束了。
陡然从人人羡慕的许家长孙变成无家无族之人,许静安如何能安静的接受?
他当天根本就没有回自己院子,而是足足在正院儿姜老太太屋前跪了两个小时,乞求姜老太太回意转意,后来还是李妈妈看不下去,叫人把他给抬走的。
第二天一大早,薛琰跟郭太太去给姜老太太请安,发现许静安已经又跪在那儿了,看见薛琰跟郭太太,许静安还难得的主动跟她们打招呼,“二婶,妹妹”叫的极为亲热,搞得郭太太登时就红了眼眶,暗问薛琰是不是许静安吃了亏,意识到自己以前不对了?
“娘,这才哪儿到哪儿了?”薛琰一扯郭太太,她可没忽略许静安才看见她的时候,眼中的怨恨,就许静安这一套,也就骗骗郭太太了,“奶奶都在屋里看着呢,她心里有数儿。”
姜老太太看见郭太太跟薛琰进来,“快进来吧,早上老田头炖了锅豆腐,静昭不是爱吃嘛,我还叫他给你调了辣子料。”
见姜老太太神色如常,郭太太也不敢提许静安的事,“这油馍头是王嫂子炸的吧?一看就知道,”她拉了薛琰坐下,“都是你爱吃的。”
“这才开年儿,也没有什么事,今天咱们好好歇歇,等过两天天气好了,静昭你可是答应过奶奶,要开着大汽车带奶奶去庄子上呢!不许忘!”姜老太太没吃多少就放下筷子,她心情不好,得找点事儿忙起来才行。
“嗯,咱们干脆把周围的庄子都走一遍,有些地方我也就听您跟我娘提过,根本就没有去过,”薛琰十分捧场的点点头,春暖花开之时出去走走也好,心情也能好起来。
“唉,过了十五年就算是过完了,你也要开学了,”想到小孙女又要离开自己,姜老太太真有些舍不得。
“奶奶,就剩最后一个学期了,等八月我一毕业,就彻底回家了,”薛琰忙拉了姜老太太的手,“算起来连半年都没有。”
郭太太想的却是另一层,“静昭啊,这一打仗,汴城安全不?你一个女孩子在那边,要不,咱们不去了?你不是想去京都学医吗?你在家里呆半年,等夏天人家京都大学里招生的时候,送你去京都上学怎么样?”
京都是华夏的首府,在郭太太看来,哪儿乱那儿也是不会乱的,女儿去那里最安全了。
国民军是一路往南打的,汴城跟洛平应该还是安全的,而且薛琰是个做事喜欢有始有终的人,“娘您放心,汴城安全应该是没有问题的,万一真的乱起来,我赶紧回来也来得及,不是翠枝她们还在汴城?等我回来的时候,把她们也带回来。”
“叫她去吧,这孩子啊,比咱们有数,”姜老太太摆摆手,“你在你那几个‘新’里挑俩带着,真有事了,也有个帮手。”
新思新想她们?薛琰连忙摇头,“不用不用,她们几个还是孩子呢,不是我吹牛,论打架她们都打不过我,枪法就更不行了,我带着她们,还得想着照顾她们。”
六个新里,最大的也才十三,薛琰哪儿会叫几个孩子保护自己?“她们得再跟着教练学上一年,不然也就是个跑腿儿的水平,不过她们下了课,你们倒是有事可以多派她们跑跑腿儿,小姑娘胆量得练出来。”
“这孩子真是,我跟你娘千挑万选的,是给你选人呢,你倒好,好吃好喝,请了先生请教练的,临了还舍不得使唤,不知道,还以为咱家养千金小姐呢!”姜老太太有些无奈,但也不得不承认薛琰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,这年纪的小姑娘带出去,真的顶不上大用。
“我才不会把她们养成娇小姐呢,过了年我就跟教练说了,给她们加量,书固然要读,但是身体好,跳的高跑的快更有用,最起码,真有什么事的时候,她们能逃吧?”
战争里最可怜的就是女人了,“其实叫我说,咱们家里的女人们,都要练起来,最不济也能强身健体不是?”
姜老太太意味深长的看着孙女,有时候连她都有些奇怪,一直养在家里没怎么出过门儿的小孙女,怎么懂的那么多,仿佛比她这个活了几十年的人经历的还多,“这也是你叫你娘又是打拳,又是练枪的原因?”
薛琰在姜老太太跟前没那么多顾忌,她有时候常想,姜老太太是不是也是穿过来的?一个没什么文化,更不可能接受过新时代教育的女人,比百年后许多女人的思想还要开明跟先进。
“是啊,我其实还想劝我娘放脚呢,”薛琰不等郭太太开口,一缩脖子,委屈道,“您看您看,我就知道,我这么一说,她能吃了我!可是咱们民国政府都呼吁让大家放脚了。”
但是郭太太都裹了一辈子,“不行,这个真的不行。”
薛琰从桌下把脚伸出来,“那当初你怎么不给我裹啊?”
“那是,”郭太太看了姜老太太一眼,“是你奶奶不让。”
“真的?”薛琰简直要把姜老太太当神崇拜了,这要是姜老太太没阻止,自己穿过来,是不是也得成天拧着一对儿小脚走路了?
说起这个,姜老太太叹了一声,“你从小就娇气,你娘给你裹脚,你成宿嚎啊,隔着几重院子,我都能听见,我听不下去了,叫人过去给你把脚放开了。”
“你娘还不乐意呢,觉得我在害你呢,你也知道你娘人看着面,拗起来也吓人着呢,我叫人放了,你娘也不吭声,把你关屋里又缠上,你又哭,”
想想那阵子,姜老太太都觉得好笑,“后来我没办法,跟你娘说,反正你人小骨头软,不行就再大些,你懂事了再裹。”
“结果,”她学着薛琰惯常的样子一摊手,“你年纪越大,哭起来嗓门儿就越大,这一年一年往后拖,外头都不让裹脚了,我就想,反正许家的小姐嫁妆厚,不愁嫁,咱就不受罪了。”
“谢谢奶奶,您真是我的恩人啊!”薛琰抱住姜老太太在她怀里蹭了蹭,“您想,我要是裹着小脚,可怎么出去读书啊!”
郭太太有些心虚,“其实我也没一定叫你裹,不然会听着你奶奶的,一年一年往后推?”
“是,我娘也疼我,”薛琰嘻嘻一笑,“那您也学学外头的新女性,咱把脚也解放了呗?我知道,刚解开肯定不适应,走起路来还不如裹着呢,但是啊,时间长了,你就会知道好处了。”
郭太太摇摇头,“我还是算了,真解了,会不习惯的,反正我也不走什么远路。”
有些东西真是刻在骨子里的,想改变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,现在的郭太太已经比以前强太多了,薛琰点点头,随着郭太太出了正院儿。
薛琰出来的时候,李妈妈正在那儿劝许静安呢,这大冷天儿的在院子里跪着,不吃不喝的,人怎么熬得住?
郭太太看到了想说话,却被薛琰一把拉住了,“大哥可是把他被赶出去的账算到咱们二房头上了,您去劝,只会招他烦,还是算了。”
这个郭太太也清楚,许久叹了口气,默默的带着薛琰走了。
薛琰回自己院子没多久,就见青杏跑过来,“小姐,徐家来人了!”
“来干什么?对了,是拉嫁妆来了吧?”薛琰无语望天,徐家这速度,真是脸都不要了啊!
青杏点点头,她不像青桃那么爱打听,“大少奶奶也来了。”
许静安正跪在正院儿呢,薛琰一笑,“那许静安呢?”这会儿他是会继续跪呢,还是过去?
“大少爷已经过去了,好像拦去了,”青杏小心翼翼道。
薛琰哈哈一笑,“走吧,咱们看热闹去!”
许静安院子里他正拿了根门栓跟徐家人对峙,颇有些一人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,“我娘的东西你要是不交出来,徐云俏的嫁妆休想出门儿!”
徐云俏的嫁妆算下来连一千大洋都没有,在京都又花用了不少,他交到徐大老爷手里的东西,可是上万大洋呢!
徐大老爷看着两眼通红的许静安,擦了把头上的汗,没想到许静安这家伙还记着这茬儿呢,他原打算把徐氏的嫁妆就这么趁乱扣下的。
“你这孩子,老太太可都发话了,你如今已经不是许家人,我妹妹的嫁妆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那些地契可值不老少呢,叫徐大老爷拿出来,跟割他的肉一样。
许静安冷笑一声,“我不是许家人,可我也是我娘的儿子,她的嫁妆自然是我的,不行咱们打官司去!叫大家看看,我娘还活着呢,她儿子还活着呢,你这个娘家哥哥就敢昧了她的嫁妆!”
姜老太太虽然说要把徐氏送到水泉庄子里,但徐氏要死要活的,这会儿还关在富荣院呢,“咱们把我娘叫来,问问她,她的嫁妆要归谁?”
徐大老爷不知道妹妹还在许家呢,不免有些尴尬,但又不愿意在许静安跟前服软,“你娘在又如何?她是我们徐家的闺女,许家的媳妇,你被赶出许家了,就不能算她的儿子,这出嫁女无子,嫁妆可是要由娘家拉回的!”
所以徐氏的东西,得归他们徐家!
许静安被徐大老爷的无耻气的浑身哆嗦,“反正我已经被奶奶赶出家门了,也不介意拉上徐云俏,叫洛平人也知道知道她为什么会被许家休的!”
“这当媳妇的敢谋害婆婆,你觉得哪家不怕死敢娶你闺女?恐怕是姨太太都没有人敢要她吧?”许静安冷笑声声,真以为甩开他,徐云俏就能攀高枝儿去了?
这下不止徐云俏,连徐大老爷跟徐申氏都白了脸,“你,你太狠了!”
“不是我狠,是你们太贪了,”许静安后悔死了,当初就不该为了卖地,把地契都交给徐大老爷,“你不交出来,”
他抡着手里的门栓,把徐家人一步步逼退,然后返身锁了自己的院门,“我现在就去告你们去!”
“哎哎哎,”许静安不嫌丢人,他们徐家还得在洛平做人呢,徐大老爷连忙追上许静安,“那些嫁妆我也不能给你,那是你娘的嫁妆,你也说了,你娘还好好活着呢,轮不着你这个儿子拿她的嫁妆!”
他压低声音,“不如这样,咱们二一添作五,一人一半儿怎么样?”
“呸!”许静安最恨的人,除了二房母女,就是徐大老爷了,那些东西,拼着他也不要,也不会让这些落到徐家人手里的,“那咱们走,把我娘的嫁妆交给我奶奶!我被赶出许家了,我娘可还是许家的媳妇呢,媳妇病了,嫁妆由婆婆拿着,也没有什么不应该的!”
许静安太了解姜老太太了,这些东西落到姜老太太手里,将来徐氏不在了,照样会给他这个儿子,但让徐大老爷拿着,那就直接姓了徐了!
……
姜老太太也没想到就徐氏那点儿东西,官司都打到她跟前了,她看着徐大老爷手里的东西,“哎呀,我这个大儿媳妇真不容易啊,她嫁过来的时候,嫁妆才多少啊?啧啧,嫁到许家二十年,嫁妆都翻了百倍啊!不简单!”
嫁妆是媳妇的私产是不错,但除了这些,只要不分家,小辈儿们是不可以有其他的私财的。
而且徐氏当家带过来的都是些浮财,庄子铺子徐家哪有能力陪送?
这翻出来的上万大洋的家产,这里头的文章,可就大了去了,尤其是徐氏还不是管家太太,就冲这些东西,姜老太太说她是贼,徐家都没地儿辩去。
徐大老爷脸都白了,“这,唉,老太太您不知道,当初妹妹嫁过来的时候陪的少,我当哥哥的心里总觉得对不住我那个妹子,后来徐家日子好了,我就想着补偿补偿她,这些东西,都是这些年我陆续给她添的。”
“编,接着编,姓徐的,不是我小看你,就你们家那间油坊,你们徐家有没有这么大笔家业?”徐家挣的可是三房二十多口子人花用,能小富已经是许家多年的照顾了,还能拿出上万的大洋贴补出嫁女儿?
姜老太太冷笑一声,把这些东西放到匣子里,“行了,过去的事都不提了,不管她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,怎么来的,你们说是嫁妆,那就是嫁妆了。这占媳妇嫁妆的事,我姜银凤干不出来,来人,去把大太太请过来,她的嫁妆,她自己安排。”
徐氏没想到自己会被再带到正院儿,可还没等她想办法哀求姜老太太不要送她去庄子上,却听到了这样的消息。
自己还没死呢,亲哥哥就想谋自己的嫁妆?
徐氏不等徐大老爷开口,一巴掌打到徐大老爷的胖脸上,“呸,这些年我贴了多少给你们徐家?你还嫌不够,连我的嫁妆都想贪了?滚,都给我滚,以后我跟你们徐家恩断义绝,再不来往!”
自己儿子遭了难,他们就要接女儿回去,不但拉走徐云俏的嫁妆,还要霸占自己的嫁妆,想到儿子,徐氏心疼的扑倒在姜老太太跟前,“老太太,我错了,这事儿真的跟静安没关系,求求你,让静安回家吧,他还那么小,一个人在外头可怎么办啊!?我戒烟,我再不抽了,我保证,我愿意去庄子里,求你叫静安回来吧!”
真是慈母多败儿啊,姜老太太叹了口气,把徐氏的嫁妆塞到她的怀里,“你的东西你拿好,至于许静安,你认不认他,那是你的事,但我在一天,他就不会是许家的子孙!”
戒烟的人太多了,可真的戒的姜老太太却从没有见过,“你回去收拾收拾,今天就去庄子上吧,这个家里,不留吸大烟的。”
徐家人把徐云俏的嫁妆拉走了,听说姜老太太要送徐氏去庄子里,许静安也不跪了,禀明了姜老太太,第二天陪着徐氏往水泉庄子上去了。
等他从庄子里回来,便再没有像之前那样去求姜老太太回心转意,而是收拾了自己的东西,甚至就在洛平就地变卖了一部分,然后带着剩下的东西,离开了许家,往京都去了。
郭太太被许静安前后的变化弄的摸不着头脑,她以为许静安会在家里呆上一阵子,怎么着也要叫姜老太太看看他的表现才对,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呢?
“哼,娘您真是把人想的太好了,”薛琰冷笑一声,叫青杏把钱伯请了过来,小声嘱咐了几句,才到下午,钱伯就回来了,“小姐,您猜的一点儿都没错,这个大少爷,真是,嗐!”
“怎么了?”郭太太一直为这个侄子揪着心呢,不管人家认不认她,许静安都是她看着长大的。
薛琰叹了口气,“走吧,这事也得叫老太太知道才行,省得将来传到老太太耳朵里,她连个准备都没有。”薛琰把让钱伯打听来的消息跟姜老太太说了,“赵掌柜说了,大哥要的价钱太低,只要是给现钱就行,他也不好硬拦着大家不让人接手。”
“果然不出我所料啊,这个孩子,从根子上就坏透了啊,徐氏这个傻货,”
雪上加霜,姜老太太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,“算了,这事儿咱们知道就行了,反正你大伯娘也吃不了多少米面,养着她也是应该的,至于那个败家子儿,随他去吧。”
郭太太却被听来的消息震惊了,“这个孩子,这个孩子怎么那么坏啊!?”
薛琰见许静安走的那么利索,干脆叫钱伯去找了赵掌柜打听,结果不出所料,许静安哪是卖他院子里他以前的收藏啊,他真正的目的,是悄悄的把徐氏的嫁妆低价给卖了!
姜老太太冷笑一声,“这个老大家的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好了,有这些东西在手里,儿子说不定还会回来看看她,这些东西都没了,以后想见儿子一面儿就难喽!”
“如今大家只能往好里想了,大哥现在手里搓一搓也有上万的大洋了,如果仔细着花,不但能读完书,就是出国留学也够了,倒不必担心他会饿死,但我就怕,”薛琰想到许静安说的国债券的事,“他真买了债券,就完了!”
“天要下雨娘要嫁人,不管了,反正也不是许家的孩子了,我管他是死是活?”姜老太太拍了拍桌子,“算了,这事儿从此谁也别再提了,咱们娘儿仨过咱们的日子!”
虽然姜老太太嘴上这么说,薛琰还是能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,干脆把去庄子里的时间提前了两天,带着姜老太太跟郭太太踏青去了。
薛琰陪着姜老太太出去踏青去了,而且一走好几天,落在洛平有心人眼里,其中的意味可就不一般了。
许家长孙被赶出家门的事已经够叫人跌破眼睛了,现在姜老太太带着仅剩的孙女开始巡视许家的庄子,这说明什么?
看来姜老太太真的要把百万家财传给孙女了!
如果换成别家,大家兴许不信,但在许家,一个女人当家,还那么要强,这事儿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,明摆着了。
甚至有人在想,姜老太太或许就没有打算把家业给孙子,所以才逼的孙子做出了大逆不道的事,结果,被赶出家门了。
不管大家如何猜测,这许家的家业肯定是要落在二房唯一的女儿手里了,想想许家的万贯家产,整个洛平的媒婆都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了!
薛琰跟姜老太太谁也没有想到,她们往乡下转了几天,怎么一回家,媒人就堵了门儿了?
姜老太太有些哭笑不得,但人都来了,也不能不让进门,姜老太太也挺好奇这些人会给许家准备什么样的男人,干脆说了个日子,她统一见见。
薛琰没想到姜老太太一回家就来这么一手儿,“奶奶?咱们说好的,我不着急嫁人的。”
姜老太太笑着打趣道,“你说不嫁就不嫁啦?不说我跟你娘,你看看洛平人答不答应?”
可不,洛平人都不知道她是扁是圆呢,这媒婆就堵了门儿了,“您是想一次性解决?”
郭太太叹了口气,这半年发生的事太多了,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坐在家里什么都不懂的内宅妇人了,从蔡家,到现在堵在门口的媒人,大家哪里是看中了自己的女儿,还不是盯着许家的家财呢!
可这些看中了许家钱的人,她如何能相信他们的人品?
“娘,不必为那些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操心,奶奶才不会叫那些人得逞呢,”
薛琰当然知道郭太太在担心什么,挽了她的手臂,“回去吧,出去跑了好几天,您好好歇歇是正理儿。”
姜老太太看了一眼一脸担心的儿媳,“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,我还没有糊涂呢,就算是我糊涂了,你生的丫头你还看不明白,鬼精鬼精。”
薛琰一笑,别说自己不可能叫那些图财的人给骗了,就算是真的嫁了个坑货,她有一万个方法叫人“自然”死亡好不好?
反正许家女人守寡也是传统了。
到了姜老太太规定的正日子,不到十点,许家门前已经坐满了等待的媒人们。
而且比姜老太太她们回来的那天,要多了许多,甚至可以说,整个洛平的媒人都跑到许家门口集合了。
谁叫姜老太太放出话来了说是要给孙女招婿了?
这几天儿子多且年龄相当的人家,全都行动起来了,上门女婿确实不好听,但名声跟许家的家业比起来,哪头轻哪头重,卖菜的都能分辨好不好!
“各位请进吧,”梁掌柜特意被叫过来帮着招呼今天来的媒人,对姜老太太的决定,作为掌柜的,他也表示挺无奈,许静安不成才没人比他这个许家的老掌柜更清楚了,但因为这个把人撵出家门,还是唯一的孙子就太过于了。
叫梁掌柜看,指望不了第三代了,就好好教第四代,把人看起来,生下孙子,不管是自己教养,还是将来交给大小姐教养,都比招婿强啊!
“你们进来就行了,那些人,留在外头,”梁掌柜看着外头的一排小伙子,不悦的皱皱眉,这也太急功近利了些。
……
姜老太太拿着媒人们递上来的一摞名贴,随意翻了翻,冷冷的将它们丢到桌上,“你们觉得你们带来的这些人,配得上我们许家大小姐?”
娶她身边的丫鬟都不够格好不好?
王媒婆跟许家也算打过交道了,而且她自忖自己带来的人选应该是最出色的,“老太太过的桥比咱们走的路还多呢,我也不跟您玩那些花忽哨,大家这不是想着,大小姐以后可是要像您一样顶门立户的,这娶进门儿的姑爷,可不就是这种挑法儿嘛!”
嫁女儿当然希望姑爷越能干,家里越富裕越好,但招女婿,那就得挑这种家里不济,孩子老实忠厚的了。
“就是,老太太,您别看这些孩子出身贫寒,但是个个相貌堂堂,我说这家,孩子还上过中学呢,识文断字儿的,也能算账!”又一个媒人陪笑推荐。
姜老太太今天把这些人叫过来,目的根本不是给薛琰挑上门女婿,所以压根儿也没叫她出来,“别,那么好的孩子你们留给别人家吧,我家静昭年纪还小,婚事怎么着也要等过了二十再议,所以以后大家就不要再为她的婚事操心了。”
这,她们大清早就跑到许家门口等着,结果就等到这么句话?
“老太太,年纪小可以先定下啊,咱们也好慢慢看看孩子的人品不是?而且,大小姐以后也得有个帮手,这也得慢慢教啊,”王媒婆想的足够深远,她手里可是捏着一个任何人都拼不过的好人选呢!
要不是这些同行们的鼻子比狗还灵,搞得她没机会单独见姜老太太,这事儿早就有结果了。
王媒婆往姜老太太跟前凑了凑,从她丢到桌子上的贴子里扒拉出自己的,“老太太,您再看看这孩子,白家的!”
姜老太太当然看见白家的了,这是白志邦的二孙子,可正因为是白家的,她才绝不会同意呢,姓白的是什么人她再清楚不过了,自己真招了他孙子当孙女婿,恐怕以后许家的家产都得姓了白!
“我当我眼花了呢,这志邦兄弟也太客气了,啧啧,”姜老太太都没接那贴子,“你替我捎个话儿吧,就不劳白会长替我们许家操心了。”
说完她不再听王媒婆啰嗦,“今天请大家来,就是想把我的意思一次跟大家说清楚,省得我以后啥事也不用干了,就成天相看你们带来的小伙子了。”
姜老太太站起身,“老梁啊,替我送送大家。”
姜老太太极会做人,既然把媒人们都集合了,也不会叫她们白跑一趟,太多的没有,一人五毛钱,比她们做一门亲挣的还多呢!也省得这些人的嘴,出去说许家的坏话。
……
只是这招亲的浪潮并没有因为姜老太太的当众表态彻底平息,没办法,许家大小姐现在就是整个洛平人眼里的梧桐树啊,只要站上去,不管你之前是什么人,都能立马变凤凰啊!
不止是姜老太太跟郭太太,现在薛琰也不敢随便出门儿了,只要她上街或者往许家铺子里,总会被人窥伺甚至打讪。
这些人倒也不全是对许家女婿这个名额有企图,只是薛琰这个许家大小姐这阵子名声太响了,大家难免会有好奇之心,不过等看到她的样貌之后,好奇的目光开始变得复杂起来。
对于那些“对自己有意思”的人薛琰也能理解,人嘛,都有追求更好生活的权力,但她一点儿也没有“甘为人梯”的觉悟。
“奶奶,我也快开学了,干脆就提前去汴城算了,”为了不被围观,薛琰已经好几天没有出过门儿了,反正马上要开学了,还不如她直接回汴城去。
姜老太太这几天也是不胜其扰,她虽然话放出去了,但也架不住有人百折不挠啊,就像那个白会长,都领着孙子亲自过来了,还说什么孙子也要去汴城读书,将来叫他跟薛琰一起走。
看到这种热粘皮姜老太太头都大了,上门女婿首先就在家底薄好拿捏,招个白家子,她没事找事呢?
“行,你走吧,悄悄的,”姜老太太无奈的点点头,“那个白鹏举你也认识的,看见他记得离远点,那孩子好坏咱不太了解,但白志邦可不是什么地道人。”
“你要是跟白鹏举走的近了,没准儿白志邦还会生出什么事儿呢,小心赖上咱!”姜老太太一脸不屑道。
薛琰差点没笑出声,“我知道了,放心,我绝不会叫姓白的沾上的!”
白鹏举完全继承了白家人的特点:“白”、“胖”。
就那么个十五岁的小胖墩儿,给她当女婿?她又不开幼儿园。
听说女儿要走,郭太太什么精气神儿都没了,“这些人真是太坏了!咱们说要给静昭相看了吗,就带着人跑来?成何体统?”
关键还弄的女儿得提前离家,“娘,这些人家咱们都记住,将来先绝不从这些人里给静昭挑女婿!”
“嗯,娘说的对!这些人全都淘汰!”最好永远别给她“挑女婿”!薛琰还没开始享受生活呢,“女婿”这种物种,还是让他离的远远的好。
既然姜老太太跟郭太太都答应了,薛琰便开始着手收拾东西,准备过了十五就往汴城去。
可没想到,李家的贴子居然送了过来。
而且来的人还是三姨太!
姜老太太真的很不想跟李老板一家打交道,尤其是这位三姨太,如果不是教养在,她真的都不想让三姨太进她的正院儿,“三姨太真是太客气了,这不管是城里的大夫,还是福音堂的洋医生,相信都能给李老板治好病儿的,我们静昭一个学生,哪有那本事?”
三姨太已经从姜老太太略带不屑的目光中猜到她清楚自己的事了,态度不免又软了三分,“老太太不知道,去年我们老爷在洋行里发病,就是大小姐给救的,现在想想,那时候我都吓懵了,没顾上谢谢大小姐。”
“后来我又陪着老爷去省城看了看,洋大夫给开的药也挺管用的,就是不怎么去根儿,我家老爷那么忙,又不能一犯病就往省城去,后来济民堂的杨大夫给开了个方子,说是大小姐留下的,年前吃了一阵儿,把毛病压下去了,身子也眼见好多了。”
三姨太尴尬的绞着手里的帕子,“可能是过年的时候又累着了,这次犯上来比先前又重了,吃杨大夫的药也不见轻,我这心里着急,就觍颜来求大小姐了,还请大小姐看在两家的交情上,救救我家老爷。”
说到这儿三姨丈眼眶一红,眼泪就落了下来,过完年李少谦就走了,把她一个人扔在了李家,如果李老板再有什么闪失,她可指望谁去?
之前她不相信一个小姑娘会有多大的能耐,但经过上次的事,她对薛琰的医术简直是五体投地,她相信只要薛琰过去,就一定能治好李老板的病。
“老太太,我知道我没脸来求你们,但还请您跟大小姐看在我们家老爷的面子上,救救他,李家上下都指着我们老爷呢!”三姨太只差没给姜老太太跪下了。
姜老太太看着泣不成声的三姨太,“原来你也知道李家上下指着李老板呢?不容易啊!”
她吩咐李妈妈把薛琰叫了过来,将三姨太所求跟薛琰说了,“你要是想去,就去一趟吧,”姜老太太对孙女的性子了解的很,治病救人的事,她从来就不会推托。
薛琰点点头,招人烦的三姨太她都给看好了,对许家态度还算不错的李老板她怎么能坐视?“好吧,我带着东西,跟着三姨太走一趟。”
……
站在许府大门外,三姨太看着从侧门里缓缓驰出的汽车,最后一点儿不甘也荡然无存了,她走到车边拉开车门上了车,“大小姐,谢谢你。”
见三姨太坐好了,薛琰一踩油门儿,“有什么可谢的,我出诊费用可是不低的。”
想到那两根金条,三姨太一笑,“那是自然,”
她靠在簇新的椅背上,“以前我对你成见颇深,”
没有等到薛琰的问“为什么”?三姨太自失的一笑,“我觉得自己没有什么比不上你的,就因为你投了个好胎,就成了人人羡慕的大小姐,而我,就因为家里穷,年纪轻轻却要给人做妾。”
“现在呢?”有功夫嫉妒不平,还不如花力气提升自己呢,薛琰活了三十多年,好像没有嫉妒过谁,因为她没那闲功夫。
“你上洋学堂,会医术,居然连车都会开,”三姨太低下头,“我除了有张脸之外,还有什么?”
想开了也就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了,“甚至连脸,我都不如你。”
这叫心服口服?薛琰握着手里的方向盘,医术这辈子三姨太是没戏了,但开个车应该挺好学的吧?“你想学开车也容易啊,李家又不是没有。”
“李家的女人是不能摸这些的,不止是这个,就是李家的女儿,也不可以过问家里的生意,”这一点,李老板可真的是连个老太太都不如了。
自己救了她一命,结果人家看到她会开车才彻底服气?薛琰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,就听三姨太又道,“少谦走了,他永远的离开我了。”
薛琰听懂了,“那就好,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力,但方法错了的话,幸福永远都不会来,你以为你手里抓住的,镜花水月顶多是空欢喜,定时炸弹那才是要了命呢!”
“是啊,幸亏我遇到了你,”
“你应该说,幸亏李少谦良心没被狗吃了,”
……
薛琰一进李老板住的院子,就被乌压压一屋子人吓了一跳,三姨太见她驻足不前,忙道,“大太太,二姨太还有家里的孩子,都守着呢!”
大太太见过薛琰几次,她并不相信许家娇养的小姐会给人治病,若不是三姨太再三说薛琰当初在洋行救过李老板,后来连杨安民也跟她证明,说自己那个外甥女跟着洋神父学了一手好西医,她是绝不会拿丈夫的命去冒险的。
“静昭来了,快请进,”大太太强笑一下,侧身请薛琰进屋,“我家老爷年前冒了风,喉咙肿痛的说不出话来,他这是老毛病了,又把杨大夫以前开的方子用上了,没想到这次竟然不管用了。”
“李老板的病,除了用药,还需要长时间卧床休息,偏年前是各家正忙的时候,怕是他歇不下吧?”薛琰看了一眼随着她进屋的人,三个老婆,两个儿子,两个闺女,七八个人挤在一处,光屋里的气味都叫人受不住。
她从出诊箱里拿出体温计给李老板夹上,开始检查他的关节,“大太太,不如叫其他人先回去吧,这屋里地方小,大家挤在一处,都不方便。”
这话杨大夫也说过,可这种时候,谁愿意走啊,大太太迟疑了一下,“这,孩子们都是一片孝心……”
“如果孝心起反作用呢?这屋子本来空气就不流通,再挤这么多人,”薛琰看见被二姨太搂在怀里的小姑娘,“李老板屋里病气这么重,大人抵抗力强,过了小孩子怎么办?”办公室埋头吸到高 c  太粗 好紧 使劲舒服
她把脸一沉,“你们希望两位小少爷跟小姐,也时不时的病上一场?像李老板这样?”
薛琰话音一落,二姨太就急了,李家三男二女,除了大少爷李少谦,另外四个都是她生的,这也是她虽然是丫鬟出身,却丝毫不怵李大太太的原因,“那,那我带孩子们回去吧,”
李大太太点点头,“去吧,你把孩子照看就行了,这里有我跟三姨太呢。”
等人走了,薛琰从出诊箱里取出针管,给李老板做了皮试,配好青霉素给他输上,急性风湿热没有特别的治疗方法,最重要的就是控制链球菌感染。
看到薛琰动作熟练的检查治疗,还用上了洋人医院里才有的治疗方法,李大太太一颗心才算是落了地,脸上的神情也和煦了许多。
“静昭,真是太谢谢你了,我急的都要给少谦拍电报呢!”她都不敢想万一丈夫迈不过这个坎儿,李家该怎么办?
李大太太很极瘦,可能是常年呆在佛堂里,身上带着股淡淡的檀香味,薛琰叹了口气,“其实李老板的病并没有特别严重,如果能提前做好预防,减少发作,也不会有大碍的,这一次估计跟受凉还有劳累有关系。”
薛琰有些发愁,她这两天就准备去汴城呢,可李老板现在的情况,最少大剂量青毒素得输一周,她不能把药交到别人手里,但在洛平多留一周?“只是,”
如果青霉素能提前研制出来,成为老百姓们都能用得上的药品就好了。
见薛琰面有难色,李大太太心里一沉,“只是什么?大小姐有话尽管直说,”
“我原打算后天就去汴城的,毕竟学校要开学了,还有,”薛琰叹了口气,一指衣架上挂着的液体,“大太太也看到了,这些药就算是省城西洋医院里也不常见,这次我也是从汴城库斯非神父那里得了一些,原本是留在家里以备不时之需的,您也知道,外头一旦打起来,海外的药就更难进来了。”
李大太太还是头一回见这种装在玻璃瓶子里往人身体里灌的药水,要不是三姨太再三保证,这种药她在西洋医院里也用过,药到病除,她都不肯让薛琰把那根银针扎到丈夫胳膊里。
但现在薛琰告诉她,她后天要上学去?
还有这种西洋来的药,也没多少了?还是她给自己家人留的。
“许大小姐,静昭,”李大太太一把抓住薛琰的手,“你,你能不能晚去几天?只几天,还有那个药,你跟我说哪里有,我叫人立马弄来,我家是开洋行的,我家老爷有路子,一定能弄来还给你。”
薛琰摇摇头,“大太太放心,我是个大夫,自然不会弃病人不顾,至于药嘛,先用着吧,如果你们能买来,那是最好的,当然,如果买不来,我也可以接受别的等价交换。”
“行行行,谢谢你,”李大太太就听见可以换了,对她来说,只要丈夫能病好,拿她的命换都没有问题。
薛琰来的时候只在自己的出诊箱里装了两瓶生理盐水,跟几支青霉素,为的也是不引人怀疑,这会儿给李老板换上第二瓶液体,薛琰便借口自己要回去取药,离开了李府。
“怎么样?”姜老太太晚饭都没顾上吃,“你有办法治没?”
薛琰点点头,“没事的,李老板的病看着凶险,其实炎症消下去就差不多了,我回来再取两瓶药给他用上,慢慢的就能好过来了。”
听孙女说的轻松,姜老太太也跟着松了口气,“说起来李老板人还是不错的,就是运气差了点,多交个朋友多条路,你帮他治好了吧。”
“嗯,我也是这样意思,所以才想着多在家里留几天,等这次李老板的病情彻底控制了,再往汴城去。”薛琰把自己答应李大太太的事跟姜老太太说了。
孙女能多留几天,姜老太太自然高兴,“行,送佛送到西,省得治到半路你走了,他再犯还坏了咱的名声呢!”这当大夫,名声可不最重要?
薛琰跟姜老太太说完话,回到自己院子里,从空间里又取了药出来,再次回到了李家。
就这么连着五瓶液体下去,李老板的脸色才渐渐恢复了,见他睁开眼,李家上下都活了过来,李大太太忍不住扑到床头哭了起来。
李老板看着床头挂的输液管子,“你们把省城的大夫请来了?”
“没有,是我去请的许大小姐,”这个时候三姨太怎么会错过表功的机会,忙抹着眼泪儿坐到李老板身边,“幸亏许大小姐能治您的病,不然……”
李老板看着站在床尾的薛琰,“后生可畏啊,谢谢你了。”
薛琰一笑,“李老板不必客气,”她看了看表,冲李大太太道,“时候也不早了,我留下的退烧药你们记得给李老板吃,如果他能咽下去,就喝点米油吧,明天上午我再来给李老板输液。”
“好好好,辛苦你了,”李大太太亲自把薛琰送到大门口,又详细问了注意事项,才看着薛琰开车离开。
以后几天,每天上午薛琰都过来给李老板输液,两人谈谈笑笑间,薛琰倒是通过李老板,知道了许多外头的事情,两人的关系也亲近了许多,李老板挺喜欢薛琰的,直接把她当晚辈来看了,对她自然也是知无不言,告诉了许多商场上的事。
一周的时间转眼过去,最后一瓶输完,拔下针头,李老板站起来活动身体,“静昭,有件事伯伯对不住你,”
这语气好严肃,薛琰有些奇怪,“李伯伯您只管说。”
李老板指了指薛琰那个药瓶子,“这种生理盐水倒是能买来,但里头加的那个药,叫什么青霉素的,我拍电报打电话问了许多人,都买不来,不知道汴城的神父是从哪里买来的,要不你帮我问问他,我托人去买。”
李老板倒没有怀疑过他用的药的出处,因为就看那小小玻璃瓶子,上头用锡盖扣的严丝合缝,就不是如今华夏的工艺可以做到的,而他越问不到,就越肯定了这药的珍贵,“静昭,你买这些,花了不少钱吧?”
呃,薛琰以前看电视剧,盘尼西林可是价比黄金的,“嗯,神父说这个药是他们国家最伟大的发明,能治许多病,而且立竿见影,也是因为我一直免费在他的教堂里帮忙,他才卖给我了几盒,”
为了不给自己制造麻烦,薛琰一耸肩,“李伯伯,这次你可是都给我用完了!”
这么贵重的东西,自己居然整整用了七天!
李老板想想都心疼,他又想起来薛琰留给他的药。“你给我的那个强的松,我也问了,大家根本没听说过,恐怕也是稀罕东西吧?”
搁百年后是不稀罕,可放现在,真的是价比黄金了,“是啊,”
薛琰委屈的睁大眼睛,“李伯伯,我买这些东西可是倾家荡产了,就是以防不时之需的,那药你可收好了,平时用我给的中药方子调理预防,真的严重的时候,再吃上。”
薛琰给他的其实也不少,半瓶子五十片,但再多也有用完的时候啊,李老板看着桌上的小药瓶,拿起来锁到抽屉里,又转身从里屋取出一只匣子来,“伯伯也没什么可送你的,这对小玩意儿你拿去玩吧。”
凭两家的关系,真金白银的算药费,实在有些尴尬,李老板便特意挑了一对多年的珍藏送给薛琰,价钱合适还雅致。
乱世藏金盛世赏玉,她要这个做什么?
薛琰看着匣子里那对翡翠镯子,摇摇头,“这个我不能收,不如您换成别的吧?”
李老板一笑,果然是姜老太太的孙女,一点儿也不含糊,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我听奶奶说,去年劳您费心,帮着许家的保安队置了些弹药,”薛琰眨眨眼,“李伯伯,我的诊费您拿那些东西算行不行?”
翡翠虽然贵重,但比起弹药来,根本就不值一提了,尤其是外头要打仗的时候,往洛平运军火,这个小丫头还真是给他出了个难题。
薛琰笑微微的看着凝眉沉思的李老板,她笃定李老板会答应她的。
原因无它,这越富贵的人他就越惜命。
急性风湿热就算在现代,也没有特殊的治疗方法,但现代各种抗生素无处不在,治好根本不是问题,但在这个年月,没有青霉素,病情攻上来时,发烧也会死人的。
这些前几天她跟李老公聊天的时候,已经明确的告诉过他了,他的病只能靠预防,犯了的时候,那就要及时诊治,如果频繁反复,以后会有什么恶果,薛琰也跟他说的清清楚楚的。
她是给了李老板半瓶强的松,但药片总有吃完的时候,只要李老板买不来青霉素跟强的松,就不会直接回绝自己。
果然,没多大功夫,李老板就点头应下了,“你考虑的也是道理,毕竟许家如今只剩下你们祖孙三个了,没有人保护,确实容易出事,这事儿伯伯应下了,”
李老板慢慢在屋里踱着步子,“我这病好的差不多了,是时候出去走动走动,见见外头的老朋友们了。”
“谢谢李伯伯,”目的达到,薛琰灿然一笑,给李老板鞠了个躬,就算是李老板手眼通天,可是在战时走私军火,也是要冒风险的。
“你这个丫头!”李老板被薛琰鬼精灵的样子逗笑了,“唉,可惜啊,”这么好个孩子,却是个姑娘。
而他,偏偏三个儿子,没一个像他的。
……
薛琰赶到汴城的时候,女师已经开学好几天了,见到薛琰回来,娄可怡抓住她就是一通抱怨,怪她说话不算话,明明拍了电报说提前返校,结果又临时推迟。
看娄可怡跟方丽珠还是之前无忧无虑的样子,薛琰就知道这要打仗的消息对她们并没有什么影响。
“我临走了遇到个病人,不能不管啊,”薛琰一人给她们一个大大的拥抱,“想死你们了!”
方丽珠被薛琰抱的有些不好意思,脸一红,“我也挺想你们的,哎,静昭,要打仗了,你们洛平怎么样?”
洛平武大帅在的时候,就在西大营囤了兵,这次肯定动静挺大的。
“就是,汴城这边也走了许多人呢,我来的早,还去福音堂看了看,后头你办的那个军医学校,都空了,连福音堂里的护工也走了,玛丽修女说,以后福音堂里再用护工,就招女的,省得被人招走。”
娄可怡家就在汴城下头的县里,来的最早。
薛琰把行李放好,“走吧,我先去报个到,再跟先生把假条补了,这打仗肯定是要调兵的,空就空了吧,养兵千日,用兵一时,说的就是现在的情况。”
娄可怡觉得薛琰情绪不高,“静昭,你是不是舍不得马维铮走啊,他是师长,应该不会上战场,你放心吧!”
娄可怡又把从何书弘那儿听到的消息跟薛琰分享,“书弘信上说了,国家统一是必然的事,令出一门国策才能更好的推行,西北军再怎么说,也是国民革命军,不可以坐视的。”
看来这丫头没少跟何书弘通信,“这个道理我懂,还有,我跟马维铮已经分手了,他上战场实现男儿报国志,我支持也担心,但都只是出于朋友之义,再多就没有了。”
“分手?”
方丽珠惊的嘴都合不住了,“为什么?”
娄可怡一拉薛琰,“不会是因为秋小姐的事吧?”
方丽珠急的想去捂娄可怡的嘴,可惜她个子矮,没成功,“可怡,你胡说什么呢?”
“你们怎么知道的?汴城也看京都报?”薛琰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了,“是何书弘告诉你的?”这人挺八卦嘛。
娄可怡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,“哎呀,我跟他说过你跟马维铮恋爱的事,书弘还很支持呢,说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,”
其实何书弘还说过,叫她注意薛琰的动向,努力把薛琰拉到他们的阵营里来,以此来影响马维铮。
这个可以理解,就娄可怡跟何书弘的关系,也不可能会对他隐瞒这样的事,“嗯,秋小姐是他的未婚妻,”
“他们不是都登报退婚了,你们怎么就分手了?”娄可怡想不通薛琰是怎么想的?
方丽珠是到了汴城,才听娄可怡跟她讲了这件事。
马维铮有未婚妻,还跟薛琰恋爱,这是方丽珠万万没想到的,不过没等她生气,又听娄可怡说马维铮为了薛琰跟秋小姐退婚了,还登报了,方丽珠又觉得马维铮是可以原谅的,人家为了薛琰,可是连京都的名媛都不要了。
“是啊是啊,马师长对你多真心啊,你为什么跟他分手?不对,”方丽珠一把抓住薛琰,“是他跟你分手的?他是个大流氓!?”
在方丽珠的观念里,薛琰是不会跟马维铮分手的,那肯定是马维铮先骗了秋小姐,又骗了薛琰了,“静昭……”
“诶诶诶,别哭,不是这么回事,是我提出分手的,他也同意了,不管他事后怎么处理跟秋小姐的关系,都掩盖不了他欺骗我的事实,”
见方丽珠眼圈儿都红了,薛琰连忙去哄,“你们也知道我的个性,绝不能接受这样的欺骗,不管是什么理由。”
娄可怡要被薛琰给气死了,“这怎么能叫欺骗呢?这是浪漫好不好?罗曼蒂克!”
堂堂的西北军少帅,为了一个平民商户之女,放弃跟门当户对的大家小姐,这才是伟大的爱情啊!
温馨提示:所有数据信息仅供参考
下一篇: 他的粗大在她下面进出 一边开会一边做嗯啊
上一篇:丝袜娇妻被强高 c 办公室嗯嗯啊轻点娇喘
返回顶部小火箭